2013年08月01日

豆粒兒的故事

我的右手食指蛋上有一個豆粒兒大小的疤痕。它不青不紫也不顯眼,但一直跟定我,和我血肉相連。它記憶著我童年的一個故網站SEO事。

小時候,我個頭小,瘦骨伶仃形象猥瑣不說,父親還是個“黑幫”。因而,在村裏我總是別的娃子的“下酒菜”。村東的歡喜挑釁我,要和我扳跤子,我明知道他比我小幾歲,我一個絆腳就會把他摔個狗吃屎,但我卻沒有勇氣和他架式;隔壁的香娃子“拿”走了我的鋼筆,我給奪了回來,他卻惡人先告狀,倒說我偷了他的鋼筆,害得我挨了父親一個響亮的耳刮子;書記的兒子和同學瘋架,把人家騎著當馬使,我氣憤不過去拽他,他卻指著我的鼻樑,“你他媽的右派的兒子,想造反啦?”我就怵得像根木頭戳在花心姿那裏……

那些年,孤獨、怯弱和自卑就成了我最要好的夥鼻炎伴兒。

臘月的一天,紛紛揚揚地飄著雪花,煎熬了四季的鄉村正企盼著年的光臨。條件好的人家已開始燙雞殺豬,操辦年貨。即使在窮的人家也得磨上一、兩桶豆腐。

村裏的豆腐鋪前,一個大點的男孩指著大人們剛推完豆腐卸下來的石磨,吆喝道:“來,我們把磨盤掀起來,把磨剩的豆粒掏出來燒著吃吧。”

這意外的天賜,對常年只能吃上稀飯青菜紅苕蛋的鄉里娃,無異於美味佳餚了。我們自然高興得手舞足蹈蜂擁而上,“一、二、三啦——”磨盤扳開了。果然,磨縫裏白白胖胖地躺著不少豆粒兒。

“老三,快、快掏呀!”我好像已經聞到了豆香,便急急忙忙地把手指伸進磨縫。但還沒等我掏出一顆豆粒兒,只聽見“啪——”的一聲,他們突然丟下了沉重的磨盤。我直感到眼冒金星,猛地拽出手指來。只見我的右手食指被砸得血肉模糊,指甲翹得老高,鮮紅的血“滴噠、滴噠”地灑落在雪地裏,很快洇紅了一大片。但他們自顧自一哄而散做鳥獸狀,任憑我抱著血淋淋的手在寒風中嚎啕。

回到家裏,母親一邊為我清洗包紮手指,一邊愛憐地喝斥我:“人家讓你掏磨子你就掏呀,人家讓你吃屎你吃吧?人總得要有一點主見吧!”

從此,我的右手食指上留下了一個豆粒兒大的疤痕。母親的那句話也刻骨銘心地留在了我的腦海裏。  


Posted by hahaha at 13:40Comments(0)